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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承与担当

来源:   2016-01-06 15:43:21

摘 要:济南城因居于济水之南而得名,城南则为历山。在中国传统文化语境中,山南为阳,山北为阴,济南居山之北,是为阴;以水系而论,河北为阳,河南为阴,济南居河之南,亦为阴。所以济南身居山水之间,却为双阴之地,故而平和、内敛、包容,却也至柔至刚。

  白 峰 民间学者

  济南城因居于济水之南而得名,城南则为历山。在中国传统文化语境中,山南为阳,山北为阴,济南居山之北,是为阴;以水系而论,河北为阳,河南为阴,济南居河之南,亦为阴。所以济南身居山水之间,却为双阴之地,故而平和、内敛、包容,却也至柔至刚。

  济南历来不是个领风气之先的城市,但是细数济南,却也有过曾经长时段、大范围影响或参与了中华主流文化的一些人和事,我个人认为其中比较突出的有两个。

  一个是伏生。

  伏生,济南人,秦博士。经秦始皇焚书坑儒,先秦典籍大多湮灭,其中也包括目前所知我国最早的的档案文献《尚书》。伏生当初为避乱,将《尚书》藏于夹壁墙中保留了下来。汉初,天下安定下来,伏生回到济南,但是简牍已然部分损毁,仅得二十八篇。伏生于齐鲁设私塾授受,学者甚众。汉初,无论社会建构还是文化心理,都带有对秦的反动。汉文帝听说伏生对《尚书》尚有传承,然老迈不能行,于是派晁错前往求教,斯时,简牍已朽,伏生亦已九十多岁,乃以口授,晁错笔录。因系使用汉代隶书笔录,有别于先秦的籀书,故称《今文尚书》(后来孔府修缮,孔壁所出《尚书》乃系六国文字所记,称《古文尚书》)。至汉武帝时,民间又得《太誓》一篇,所以《史记》、《汉书》都说《尚书》为二十九篇。但主体仍来源于伏生的传承。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,《尚书》列五经之首,为官学,自此成为中国文化源流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。《四书》被并列为经典,乃是宋代的事。

  伏生所为,并非轰轰烈烈的事业,一如他身后的这座城,低调、坚韧,但文化却由此而传承,泽被后世。其个人行为背后隐含的是一份对文化的信念和担当,这份价值指向,我们在近现代以来的王献唐、路大荒、屈万里、张逸轩这些生逢乱世的文化人身上,依然可以看到一脉相承的影子。济南在前些年能够一度成为全国最大的书画市场,应该和这个价值指向有关,和这份潜在的影响有关。

  由于中国传统社会的架构,我们的传统价值观中,公共性相对较弱,但时“传承”或者说“担当”,都属于明显带有公共性的价值指向,是比较积极的,也是与现代社会的价值指向能够融合的。

  另一个能够在全国范围内走进千家万户的济南人,当属秦琼秦叔宝。

  秦琼世家喻户晓的人物,当初他在历城县做捕快,却为了朋友两肋插刀。一方面他不愿意加害他的朋友,另一方面他也不愿意逃避社会身份带给他的责任,所以他义释朋友后自己前往县衙领罪。这份担当是秦琼最为感人之处。

  秦琼的故事被编成了多种戏剧、小说、评话,在民间广为流传,代代相传,流布最广的当属“门神”,乃至家喻户晓,奉为神明,每到年节家家户户都要郑重其事,请门神,贴春联,以求平安多福。

  山东人的义气、豪爽、急公好义,声名远播,主要就来源于《说唐》、《水浒传》等等的文艺作品和戏剧作品。

  在传统社会里,大家把秦琼的行为理解为“义气”,这个价值观一直在民间流传并且延续至今,乃至于成为对男人最为重要的一个评价标准。在今天看来,“义气”这个词不大讲政治,但是我们可以变通理解为“担当”,无论是对朋友,还是对待社会责任。“义气”是一种个人品格,但其本身也隐含的强烈的道德冲突,就是“个人”与“社会人”的冲突,常使人身处两难境地,故而常常带有豪情和悲情的双重属性。

  现代社会以法治为本,以公共性为要,不太能够容纳纯个人的价值取向,从较为宽泛的“义气”中,抽出“担当”这个核心性的价值指向,还是可行的。“担当”是个中性词,是对一种状态的描述,是对责任的一份认同,是对敢于任事、敢于承担的认可。这种价值观应该说有较为普遍的认同和社会基础。

  济南的抗日英雄方范,早年留学日本陆军士官学校,毕业后自费赴法国学习飞行、赴德国学习炮兵技术,9-18事变之后,立即回国投身抗日队伍,1932年参加过十九路军抗击日本的1-28战争,又曾参加过台儿庄大战,1938年在沂蒙山区遭日军包围,身中数弹,自知突围无望,以自配手枪开枪自杀,是抗战初期殉国的最年轻的中将。这就是“担当”,是济南人的血性和忠义。

  济南人的价值观一定要有济南人的故事为依托,有了这些长期流传的典故和事例,这些价值观才是鲜活的、生动的,在这些故事里,我们或者认出了自己的处境,或者观照出我们内心的抉择,从而影响我们的生活和判断,也正因为如此,这些价值观成为我们生活的一部分,并且能代代相传。